此次被清退的安徽景区均存在长期不符合A级景区运营标准的核心问题,至少5家存在实质债务违约、资产被司法处置等情形并因此停业,甚至多年没有实际运营。
近期从省级到地市级文旅部门密集出手,大力度摘牌或降级A级景区的不在少数。
去年8月,甘肃省文旅厅便瞄准景区门票不透明、服务缺位、安全隐患等易演变为“大问题”的“未病”,组建5支检查组深入14个市州,对全省A级景区开展全覆盖“健康体检”。
该项目是当地深入实施“文旅强市”建设的重要内容,覆盖昭阳区、鲁甸县,总投资约40亿元、建设周期十年,将合力打造滇东北首个5A级景区。
然而,牌子到手之后的故事往往并不轻松——一些地方项目上马时倾力投入,而后却疏于运营维护,从此“躺平”。与此同时,地方担忧景区摘牌会影响文旅知名度,甚至引发公众质疑,因此对不达标景区多采取观望拖延整改的态度。
安徽师范大学地理与旅游学院教授王群分析指出,在行业快速发展过程中,部分景区拿到评级资质后止步不前,将A级景区的招牌当作“终身荣誉”,忽视后续运维升级和服务优化,逐渐沦为“僵[*]景区”。
在王群看来,这次安徽市级文旅部门主动申请清退,不为“名存实[*]”的A级景区数量或形象所累,同时也为当前及未来面临同样问题的景区敲响了“警钟”,不能只“重申报、轻运营”,景区迟早有一天可能也会被主动清退。
换句话说,从“保牌子”到“主动摘”,地方文旅已迈出关键一步。摘牌看起来是在做“减法”,实际上做的是提质升级的“加法”。
就安徽而言,此次摘牌并非单一动作,而是推动文旅发展整体布局中的一环——一方面通过摘牌解决存量出清的问题,同时以“百景提升”全力推动景区强基焕新、推动存量提质,再通过文旅品牌“皖美宝藏小城”做增量培育的,推动从景区观光转向全域旅游。
比如,处于“无游客、无工作人员、无运营项目”状态的肥东县岱山湖旅游景区,其在线上旅游平台的差评可追溯到2020年,并早在2024年6月就已停业,却一直将4A招牌挂到今年9月。
由此引发诸多质疑:已经停业的景区,为何两年后才摘牌;运营方还没出现,4A级的牌子是怎么挂上的?
2025年3月,新版国家标准正式实施,取代已沿用20余年的旧版标准。其中新增“等级划分前提条件”一章,把安全风险评估、近三年未发生重大市场失信行为与重大负面舆情等列为“准入门槛”。
新国标执行以来,各地陆续推动实战检验。不过,有业内人士指出,景区退出机制虽然存在,但实际响应速度相对滞后,并非动态预警。而无论从市场需求还是景区长效运营维度看,仅依靠几年一次的复核或年度百分比的抽检远远不够。
文旅部公开数据显示,2019年至2025年,全国A级景区从12402个增加至16994个,6年净增4592家,平均每年新增A级景区超760家,年接待游客人数也从64.75亿人次增至75.1亿人次,增长超10亿人次。但与2019年相比,2025年单个景区年平均收入从4064.6万元跌至3262.9万元,减少超800万元。
也就是说,A级景区数量及接待游客总数持续增多,景区平均营收却没有实现同步增长,反而明显下跌。创收能力萎缩背后,正是大量有名无实的“僵[*]景区”拉低了平均线家,全年“摘牌+降级”229家,淘汰率仅1.38%。
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资源开发处相关负责人直言,这次摘牌正是动态管理常态化的体现,释放“能上能下”信号。
在今年4月举行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,文旅部相关负责人公开表示,2026年将联合相关部门持续深化集中整治工作,包括加强旅游景区质量等级复核和管理,对涉旅投诉较为集中的景区进行通报,要求限期整改,“对市场秩序混乱、整治不力的,该惩戒的惩戒,该摘牌子的摘牌子”。
这场发布会上,湖南张家界天门山—武陵源、云南丽江古城和玉龙雪山、黄河壶口瀑布、广西桂林漓江等作为近年来综合问题多发的景区被点名,江西龙虎山、吉林长白山等5A级旅游景区摆渡车相关问题也被列入督促集中整治的名单,在业内看来极具警示意义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