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,海外开发者可通过第三方分发、外链支付等渠道把综合费率降至5%,中国开发者在没有任何替代渠道可选的前提下,仍被强制征收25%或12%的“苹果税”。
“苹果税”是依托iOS封闭软硬件生态搭建的完整收费体系,其核心载体是强制绑定的IAP机制,而这套机制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,根源在于苹果掌握软硬件一体化闭环。在iOS生态发展初期,市场规模快速扩张,苹果与开发者能够共享增量红利,双方利益兼容。但如今iOS已成长为具备绝对支配力的超级平台,仅中国市场的活跃iOS用户规模就有上亿。
在平台高度成熟的阶段,高额“苹果税”的负面效应日益凸显:一方面,固定高比例抽成压缩中小开发者利润空间,抑制了创新;另一方面,这些成本实质最终由消费者承担,损害消费者福利。
全球多地监管机构已针对“苹果税”出台约束政策,欧盟是最具代表性的治理范本,其核心依据是认定苹果属于“数字看门人”,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、限制竞争、剥夺消费者选择权的垄断行为。欧盟多次对苹果开出巨额罚单,苹果也多次申诉,但欧盟坚定认为,苹果未能证明封闭支付、单一分发具备客观必要性,这些理由不能成为垄断限制竞争的借口。紧随欧盟监管经验,日本、巴西也选择跟进。但在中国市场,苹果仅完成小幅费率下调,支付与分发渠道壁垒纹丝不动。
中国市场是苹果的核心市场,本土开发者对iOS生态的贡献度远超日本、巴西等区域市场。数据显示,中国AppStore生态年交易规模在2023年就超过3.76万亿元,中国 AppStore近90%的下载量和95%以上的开发者营业额均来自中国开发者创作的App。庞大的用户基数、海量本土开发者持续为苹果创造稳定服务收入,支撑AppStore全球营收增长。从市场公平角度,体量更小的日本、巴西都能获得开放第三方支付、降低综合费率的政策,规模更大的中国市场,理应享受无差别的公平规则,仅靠小幅下调几个百分点的“挤牙膏”式降费,无法匹配市场规模与贡献。
本次48位中小开发者联名举报,业内普遍预判行政监管与司法诉讼难度较大。2024年5月,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结国内首例消费者起诉苹果“苹果税”垄断纠纷案,原告以苹果强制IAP支付、抽取30%佣金构成不公平高价、强制搭售为由提起诉讼,但被法院驳回。参考这一案例,本次48位中小开发者需要测算全行业的利润损失、抑制创新的数据,还要能够论证“佣金显著超出合理经营回报”,这又涉及到对苹果相关业务的收入和成本分析,这些工作的难度都非常大。
站在行业长远发展角度,苹果公司应更有担当,自主开放第三方支付与外链渠道,实现平台、开发者、用户三方共赢。短期看,开放多渠道支付或许会导致收入减少,但长期看,iOS强大的生态红利足以对冲短期损失:经营成本降低后,大量中小开发者留存于iOS平台,新的开发者也会陆续加入,AppStore的蛋糕会越来越大;苹果IAP支付具备一键扣款、统一退款、隐私防护等差异化优势,大量用户仍会主动选择IAP渠道。
更关键的是,开放支付、分发渠道已是全球统一趋势,苹果主动调整规则,也是兑现对中国市场“全球最低费率”的庄重承诺,这份承诺需要兑现。



